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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10 | 蔡明亮和“水”三部曲
编者按：第一次看蔡明亮的电影就是《青少年哪吒》，与侯孝贤和杨德昌不同的是，台湾本土的情绪没有如此张扬，他的电影就是一个城市与它可以包容的人在一起发生的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城市已经被模糊掉了，剩下的只是城市构成的主要元素，这里的城市可以是世界的任何地方。喜欢《青少年哪吒》的另一个原因是它的电影音乐是黄舒骏做的。
今年，蔡明亮的新作《你那边几点》再次出现在戛纳并获得技术大奖，不想去关心他的电影是不是所谓只是为电影节而拍的，不关心他是否因为是法国的投资和法国的电影节而将故事的地点放在法国，而是他在继续讲述“小康”这个人的故事。
现在，看了蔡明亮细腻的电影，读了崔子恩细节的描述，而在现在以前，我没有以为他拍的《青少年哪吒》是同性恋电影。
崔子恩/文
在独力执导电影之前，蔡明亮涉足于舞台剧、电影编剧、电视剧集的编导领域。20世纪80年代初至90年代初的10余年间，他编导的舞台剧有《速食炸酱面》、《房间里的衣柜》、《公寓春光外泄》，编剧的电影有《小逃犯》、《策马入林》、《阳春老爸》，编导的电视剧有《海角天涯》、《家佳福》和《不了情》。
这位出生于马来西亚，毕业于台湾中国文化大学影剧系的“游子”，在1992年完成他的电影导演处女作《青少年哪吒》，并从此影响国际影坛，成为台湾新人类电影的典范人物。
《青少年哪吒》（1992）是蔡明亮“水”三部曲的第一部。三部曲的贯穿人物小康（李康生饰）生长于一个市民家庭，父亲开出租车，母亲做电梯司机，他自己在上实习学校。影片的命意体现在母亲陆筱琳的一次求神占卜：巫师告诉他，她的儿子是哪咤再世，头上生着反骨。苗天和陆筱琳认为，小康的叛逆性格是哪吒式的“背父”而已。他们有所不知，观众也很验证全知的是，小康的忤逆不仅仅是针对父权的，而且还是指向古老而传统的“男性”的：在隐秘的内心世界中，他爱恋着自己的同性。把男人“客体化”，是对男性本位的颠覆。尽管，在《青少年哪吒》中，这种力量还体现得相当隐约。
小康报复阿泽，毁坏他的摩托车，在车座上喷上“AIDS”的字样，明含暗含着的内容是双重的：诅咒和暗恋。他还不敢认同自己的性取向，还在试图通过异性交友电话来尝试与异性进行交流。他失败了。阿泽与王渝文的爱情若即若离，像洪水之上的漂浮物，随时会被冲毁和颠覆，尽管，他们还紧抱在一起，谋略抗拒和逃脱灭顶之灾。
进入《爱情万岁》（1994），蔡明亮的电影手法更明确，更干净，更坚定。这时的小康历经对自身同性恋性取向认同的困惑、自杀、自然未遂，终于勇敢地穿上了女装，并且在阿泽熟睡的时候爬上他的床，吻了他。《爱情万岁》中的性别越界，还呈现在异性交往上：杨贵媚同陈昭荣（阿泽）的性爱方式一概以杨贵媚采取主动姿态，陈昭荣则处被动境界，传统的男女关系变位成女男关系。男性被“客体化”之后，阿泽和小康在一起吃了一顿火锅。这是全片惟一一个在“家”中双人共同进餐的场面，看起来，他们之间达成了隔膜之后的第一次默契。相比之下，杨贵媚则始终在吃街上的快餐和冰箱里的食物，始终没有触及“家”的感觉。
影片结尾，是两个加在一起足足有10分钟的长镜头：杨贵媚在台北7
号公园的4分钟？街和6分钟哭泣。在电影时间中，这10分钟显得相当漫长。她没有理由哭泣，她又有充足的充足的理由哭泣：当男人们想到爱恋或接纳之时，身为独立女性的她便只剩下孤独了。维系4年的异性恋文化在《爱情万岁》的时代已寿终正寝 。爱情万岁，既是对人类旧爱情模式的悼亡，又是对爱情全新内容的期许。仅就这部影片而言，蔡明亮所展示的新的爱情生命，无疑与同性爱有关。
《河流》（1996）中的苗天已呈现出老同性恋者的身分，母亲陆筱琳也有了外遇。小康依旧骑着电摩托，在充当临时演员扮演尸体之后得上了斜颈的怪病。陆筱琳还是在用咒符和要求为儿子治病，阿泽已成为一个同性恋者，在街上引诱苗天，把他带进同性恋之温暖。
什么是人类或中国人的精神“河流”？同性恋者是“天生”的，还是人类文化河流养育的鱼，而且是大鱼生小鱼，返过头来又是大鱼吃小鱼？
“水”三部曲对水的影像有不同的处理与把持：《青少年哪吒》是阴雨，是脏水，地漏里反涌上来的脏水淹没了房间的地表，《爱情万岁》是浴缸里的水，是洗涤厕所的水，是泪水，《河流》是死腐的河水，再无其他。在蔡明亮眼中，现实没有清流，没有活水，阴雨和腐水构造着社会的体液，它的流通只能制造痛苦、隔离、怪病和郁葱。可能性洁净的是眼泪。它又是那样孤单。
“水”是别一种批判现实主义。蔡明亮不放弃对现实、社会、人生、身体和文化的批判性关注。它严肃，深邃，悠长，幽远，令人回味无穷。
“水”三部曲在国际影展上大放异彩：《青少年哪吒》获东京电影节青年竞赛银樱花奖，《爱情万岁》获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河流》获柏林电影节银熊奖。
蔡明亮之前，台湾新电影独领风骚，杨德昌、侯孝贤以关注台湾的历史与现在及其充满张力的关系而屹立影坛。蔡明亮的出现，猛然间把台湾电影的主题引上了后现代社会的当下现实。在蔡明亮的影片中，杨德昌侯孝贤所挥之不去的“大陆情结”消失得无影无踪，历史的“缺席”使“水”三部曲中的人物处于“无根”状态。他们要么绝无背景，譬如阿泽、小林，要么背景模糊，譬如小康、苗天。中国社会一向看重的地位和身分，在蔡明亮的影片中丧失了原有的意义和作用。人和人的关联与冲突，不再简单来自地位，阶级，年龄，甚至性别。它似乎仅止来源于个体，个体与个体相遭逢、相碰撞，亲近或者远离。很显然，蔡明亮电影中的台湾和人物，已完全是一番崭新的风貌。有人名其为“新人类电影”姑妄认之，未为不可。
（摘自南方网）
……上面说的是蔡明亮的一些电影的共性，当然也可以运用到《天边一朵云》上面，但是《天边一朵云》要走的更远。
首先是情欲上面这也是大家说的最多的地方，因为加入日本AV明星，以及成人电影的拍摄场景，所以好像变的色情起来的。可是对色情电影稍有点了解或者看过几部日本A片的人都知道，《天边一朵云》中的成人电影拍摄场景假的够呛，所以这个场景基本上变成了道具，一个活道具，可以掺杂或者混合到导演想要得场景之中，所以大家所的《天边一朵云》涉及色情便显得无哩头了，情欲的表现有很多方式，有压抑式的，有开放式的，还有浪漫式的。之前蔡明亮对于情欲的表现都是压抑式，做爱的场景都是在汽车旅馆或者潮湿的出租房，黑暗的三温暖。而这一次蔡明亮终于发现了，情欲可以扩张了，可以肆无忌惮的表现了，情欲原来不是根本，就像做爱不是根本一样，只是像演一部成人电影一样，做的只是一场活塞运动，即使女主角醉的不省人事照样可以完成的一种货色运动，所以在这里蔡明亮故意张扬了情欲中的欲，放大它，把情埋在里面，去蒙蔽一些人的心，确实很多人只看到无限旷大的欲，对于情视而不见，观众是这样，社会也是这样，因为欲要直接的多，而情要更难发掘一点。蔡明亮突然明白了这一点，是个好现象所以蔡明亮长大了。
再有就是性别方面，对于性别方面蔡明亮给我的感觉是比较模糊的，因为蔡明亮之前的电影中性爱场面比较混乱，当然是指性别方面了。而这一次在《天边一朵云》中却异常鲜明。
李康生扮演的是一个成人电影演员，可想而知是男人中的极品，生殖器大的惊人的那种，所以是男人中的男人，而陈湘琪扮演的是一个博物馆的管理员之类的人物，当然这里并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但是西瓜作为一个道具，放在陈湘琪的衣服里，作为另外一种陈湘琪的道具却完完全全的表现了陈湘琪的女性特征，至少是一种渴望成为女性的表象。陈湘琪学着孕妇的样子的投影，挺着肚子上楼梯，甚至假装跌倒，有流产迹象，以及生产的演练，无不表现出一种女性特征，所以蔡明亮从之前的电影中走出来，终于知道异性恋才是根本，因为她肩负着繁衍的重任，所以蔡明亮在这一点上又长大了。需要提一下的是写到这里想起一部电影《捉奸通奸强奸》，强奸那部分说的就是两个女同性恋想要自己的小孩，后来就像强奸一个上门的男推销员，搞到后来知道了那个男推销员也是同性恋，所以就是笑话一场，不知道蔡明亮是否看过这个电影或者从中受到启发。
还有就是象征主义现实主义和超现实主义。蔡明亮的电影一向以象征主义著称，因为台词少，隐喻多。熟悉蔡明亮的人都知道蔡明亮钟情默片，而默片一个很重要的特征就是隐喻多，所以这可能也是默片对蔡明亮的影响。巴赞说过，一个少台词的电影，必须要用隐喻去弥补它的叙述。大师的话也在蔡明亮的电影中证实了，洞、水、手表、蟑螂、天桥，蔡明亮的电影处处都是隐喻，而隐喻也是很多伪影评家的狗粮，很丰富有骨头有汤，你想它是什么他就是什么。西瓜很明显是一个隐喻和人体一样充满水分，在缺水的情况下无疑是一个好东西，就像人一样，缺少感情，人又是最有感情的动物。西瓜可以补充水分，人是不是可以找个人来寄托感情呢？陈湘琪觉得可以，因为她靠西瓜为生，习惯成了她的全部，吃西瓜和西瓜汁甚至把习惯视为生命——她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李康生却不一样。习惯是肮脏的，就像她对女人的看法。所有的西瓜都是A片道具，是不能吃的，所有的女人都是A片主角，是用来干的的时候，他对西瓜和女人都失望了恶心了，这也导致他最终把生殖器指向陈湘琪的嘴中。还有一点值得可疑的地方就是关于缺水。台北在蔡明亮以前的电影中向来是多水的，这在侯孝贤杨德昌的电影中都可以得到证明。这次却突然性的缺水了。《洞》中也有缺水情况，那是因为有病毒，政府为赶人而停的水。而这次是真正的缺水。从多水到缺水。蔡明亮也长大了，人是感情丰富的动物，但是碰到另一个感情丰富的动物的时候，居然一点感情都没有了。这些都是蔡明亮的象征主义，我们已经很熟悉了。而在《天边一朵云》中我们看到了两组奇怪的镜头，关于现实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第一组是关于饮食的，做面和做螃蟹，这一组关于饮食的镜头让人忍俊不禁，我估计很多人跟我一样是第一次笑着看蔡明亮的镜头的，有人可能都会怀疑是出自同样是台湾人的李安之手，（李安非常喜欢蔡明亮的电影）然而不是，这是出自蔡明亮之手，一种现实主义的特征，跟李安的饮食不一样，蔡明亮的饮食要真实的多，这里是否是一个转变？蔡明亮又长大了？还有一组镜头是超现实主义的，很明显就是关于怀孕那场戏，当然吃螃蟹的背影镜头可以和怀孕的背影镜头一同放到超现实之列，好像让我们看到了大师布努埃尔惯用的镜头，一条安达鲁狗吗？西瓜作为孕妇的肚子也是一次有意义的超现实主义尝试，我想一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蔡明亮的下一部电影汇是什么呢？李康生和陈湘琪生了一个儿子（女儿）然后。。。。这些我们可以不去想了，因为蔡明亮已经长大成人了，大人做的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
好有一些不得不提，我从那些歌舞中似乎看到了女权主义。蒋介石雕像前，几个花一样的女子居然在这个曾经掌握绝对话语权的男人的大腿少摩拳擦掌。后来跟一个朋友讨论这个场景是否关于政治，后来想想不可能，因为蔡明亮的电影是很少直面涉及政治的，所以新闻局会拨款给他。所以自然想到了女权。还有公园的一场歌舞，女扮男装男扮女装，好像是秩序的颠倒。在后来好像就是身体的革命了，厕所里，男人几乎已经成为宠物，让我们仿佛置身于武则天时代，男性生殖器完全暴露出来，而女性生殖器呈现出一种进攻状态，乳房上好像雪糕桶尖状物，以及吸厕所的吸盘，如果再进一步解释可能就要提到生理上的只是，也许会被人说成下流，在这里就不说了，留个大家想象。几场歌舞戏，我并没有向大家所说的那样看到什么情节的升华，我觉得几场歌舞戏可以独立成章了，一部女性革命的歌舞。
蔡明亮因为《天边一朵云》被人认为是妥协了，像商业导演一样妥协了。这完全错了，《天边一朵云》完全是一部蔡式电影，依然是很好看。其实大家看看网上的影评就知道了，写字的人屈指可数就那么几个，他们要赚钱不得不提意见，搞革命，所以我可以原谅，因为狗没得吃也会吃屎，生计问题是第一位的。妥协从来就不应该用在一个导演身上，大家批评的张艺谋也没有妥协，他说他拍的商业片，大家为什么说他妥协了。没有商业片那个投资人制片人发行商愿意偷生电影工业，低票房的艺术电影谁去投资？道理很简单，如上，有些人有些机构靠这些吃饭，生计问题是第一位，张艺谋也要吃饭。之所以一道未剪全裸出击一句台词很可能都是噱头，《天边一朵云》不光光是台湾新闻局出钱，法国一个电视台好像也有投资，所以怎么样的宣传语听起来也就不为过了。而一句台词明显错误。应该换成男女角的一句台词，因为我清清楚楚听到“摸她奶，这边”等等的台词，换成配角台词多过主角可能更恰当一些。因为默片时代没有台词，一句台词已经很多了，而配角多过主角台词的可能仅此一部。
有传蔡明亮说拍完《天边一朵云》就皈依佛门不拍电影了，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休息一阵是应该了，因为人长大是很累得，要一个适应过程了，如果真的不怕电影就太可惜了，所有人都不答应的，当然我想是不会的，自然能长大成人一定明白很多道理，而大人做事有时要深思熟虑的，迟一点吧，我们一定可以再次看到蔡明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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